2020.11.03基督徒的自由

作者:林豪

天主承擔的風險

天主所創造的有理性的受造物，其中包括了看不見的天使與魔鬼，還有人類，並且賜予了這些有理性的受造物一份珍貴的禮物，那就是「自由」。但是這對天主而言卻是極大的冒險，祂必須承這些擔受造物可能違抗祂的旨意的風險，因為天主願意具有理性的受造物「自由」地敬愛祂、服從祂、歸向祂。

天使的自由

我們都知道天使是純精神體(Pure spirit)，沒有形體，祂是天主的使者，具有完全的智慧與能力，擁有絕對的「自由」，然而有部分墮落的天使因為忌妒天主與人類的親密關係，不願意服侍比祂們能力及等級低的人類，違抗了天主的旨意，開始與天使作戰，最後成了魔鬼:「以後，天上就發生了戰爭：彌額爾和他的天使一同與那龍交戰，那龍也和牠的使者一起應戰，但牠們敵不住，在天上遂再也沒有牠們的地方了。於是那大龍被摔了下來，牠就是那遠古的蛇，號稱魔鬼或撒殫的。那欺騙了全世界的，被摔到地上，牠的使者也同牠一起被摔了下來。」(默12:7-9)

「天使的罪之所以不能獲得寬恕，是由於他們在抉擇上具有無可挽回的特性，而並非天主無限仁慈的一項缺陷。『正如人死後不能再悔改，天使們在墮落後也不可能悔改』。」(天主教道理，393)

人類的自由

魔鬼無法與天主及天使為敵，因此牠們轉向天主所愛的人類，極盡所能地誘惑人類和牠們一同背判天主，魔鬼是撒謊者之父，這一場人類與魔鬼的戰爭就在創世紀的敘述中展開了:「天主按自己的肖象造了人，並讓人享有祂的友誼。作為有靈的受造物，人只有自由地服從天主，才能維持此種友誼。這就是禁止人吃知善惡樹果子的意義，『因為那一天你吃了，必定要死』(創2:17)。『知善惡樹』(創2:17)象徵性地指出不可跨越的界限，作為受造物的人必須甘願服膺，並懷著信心予以尊重。人隸屬於造物主，應服從創造的規律和倫理法則，因為這些規律和法則引導人使用自由。」(天主教道理，396)

原祖父母沒有善用自己的自由，抵抗魔鬼的誘惑，因此必須承受違反天主旨意的結果:「原罪雖是人人所固有的，但在亞當的任何子孫身上，原罪都沒有本罪的特性。它在於缺乏原始的聖德和義德，然而人的本性並未完全敗壞：它只是在自己本性的力量上受到損害，要受無知、痛苦和死亡權力的困擾，而且傾向於罪惡(這種對邪惡的傾向稱為「私慾偏情」)。聖洗在給予基督恩寵的生命時，把原罪滌除，使人重新歸向天主。但原罪的後果，即墮落而傾向於惡的人性，仍留在人身上，並促使他展開屬靈的戰鬥。」(天主教道理，405)

人類與魔鬼的戰鬥

有一次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很嚴肅的詢問主業會第二任監督歐華路主教說：「主教你曾經看到過魔鬼嗎？」主教回答說：「教宗我沒看過。」教宗又接著說：「我也沒有，但是我可以感受到牠們在世上很活躍的活動著。」確實如此就如聖保祿所說的：「罪惡的陰謀已經在活動。」（得後2：7）〔1〕在現世生活中我們可以深深的感受到，魔鬼一直在這個世界上製造仇恨、敵對、分裂、迫害、殺戮、戰爭等，使我們內心帶來不平之鳴。魔鬼、世界和肉體的軟弱，是在我們一生中無法擺脫的「三世仇」，也不斷地對我們基督徒的生命帶來了挑戰，我們必須不斷地努力奮鬥，藉由苦修或內修的奮鬥，來達成基督徒完美的行徑，因為這些都是要在我們內修生活中被實現出來，而其實真正的敵人就是自己，因此剛毅的樞德是我們一生努力學習的功課。

就如聖保祿宗所說的:「弟兄們：為了使我不會因那偉大的啟示而過於高抬自己，所以就有一根刺，加在我的身上，就是撒殫的使者來攻擊我，免得我過於高抬自己。為了這事，我曾三次祈求主替我拔除這根刺；但是主對我說：『我給你的恩寵足夠你用的了，因為我的能力在軟弱中才完全顯示出來。所以我寧願誇耀我的軟弱，好讓基督的能力常在我的身上。因此，我為了基督的緣故，樂於忍受各種軟弱、淩辱、艱難、迫害和困苦。因為我軟弱的時候，正是我剛強的時候。』」(格後12:7-10)聖保祿宗都遭受這樣的挑戰，何況是我們平凡的基督徒。

基督徒有絕對的自由

有人認為有些人生來注定是要犯罪，甚至要下地獄的，例如在教會歷史中的:撒旦．路濟弗爾(Lucifer)、亞當、厄娃、該音、撒羅滿、猷達斯等，我們從事後看歷史事件時，這些事情確實發生了，難道他們在面臨抉擇的時候失去了自由嗎?絕對不是，他們擁有絕對的自由，選擇善或是惡，這也是天主所承擔的最大風險，天主是全能、全知、全美、全善的，祂掌握著整個人類的歷史，祂知道所要發生的一切事務。

我們以撒羅滿王為例，在以色列歷史中最有智慧的君王，就是繼達味聖王之後由其所立的撒羅滿王（一般人稱之為所羅門王），他非常年輕即繼承王位，一天夜裡上主藉著夢顯現給他；天主對他說﹕「你不拘求什麼，我必給你。」撒羅滿說﹕「你的僕人，我的父親達味曾以虔誠、公義及正直的心與你同行，你曾向他表示了偉大的恩德，又為給他保持這偉大的恩德，賜給了他一個兒子，坐在他的寶座上，如同今天一樣。上主，我的天主，現在你使你的僕人替代我父親達味為王，但我還太年輕，不知道如何處理國事。你的僕人是住在你所選的民族中間，這是一個多得不可統計，不可勝數的大民族。為此，求你賜給你的僕人一顆慧心，可統治你的百姓，判斷善惡；否則，誰能統治你這樣眾多的人民呢﹖」

因為撒羅滿求了這件事，獲得了上主的歡心。天主於是對他說﹕「因為你求了這件事，而沒有為你自己求長壽，也沒有為你自己求富貴，也沒有要求你敵人的性命，單單為你自己求了智慧，為能辨明正義。我必照你的話作，賞賜你一顆聰明智慧的心，在你以前沒有像你的人，在你以後，也不會興起一個像你的人。你沒有要求的榮華富貴，我也賞賜你，使你在列王中，一生沒有可與你相比的。如果你履行我的道路，恪守我的法律和我的命令，一如你父親達味所行的，我必要延長你的壽命。」（列上3:5~14）〔2〕

就因為撒羅滿僅向天主求智慧，而別無他求，天主應允了他，使他擁有極大的智慧治理統一以色列國四十年，創造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但是在他晚年違反了天主與他們的祖先所訂立的盟約，撒羅滿有700個妻妾，300個妃子(列上11:3)，都是因為政策聯姻及為與臨國結盟維持和平為由而來，因此他那些不同國家的妻子也將自己原本信從的外教偶像帶來國內，這些妻妾終於敗壞了他的心。以色列子民就此忘記了天主，而朝拜其他的偶像及邪神，他們生下了後代也如此地作，因此觸怒了天主，遭致懲罰造成了王國分裂為二。〔3〕

試想像撒羅滿那麼有智慧的君王，難道在他犯罪的當下不是完全自由的嗎?他絕對有完全的自由，而且他要為他的決定承擔責任。就我們個人犯罪的經驗也是如此，我們是在完全自由的情況下作出的決定，我們也要為自己的決定承擔責任，所以天主願意我們在完全自由的情況歸向祂，沒有任何的勉強。這也是天主教不接受宿命論的原因。

結論

聖保祿宗徒是一位嚴守梅瑟法律的法利賽人，他可以說是法利賽人中的佼佼者，所以他對猶太人的法律非常清楚，聖保祿對基督徒的自由有著很深入的論述：「弟兄們，你們蒙召選，是為得到自由；但不要以這自由作為放縱肉慾的藉口，惟要以愛德彼此服事。」﹙迦5: 13﹚聖保祿的主張毫無妥協的餘地：基督徒的聖召是為得到自由。基督徒是天主的子女，不是傭工，更不是奴隸。他又作進一步的說明：「如果你們隨聖神的引導，就不在法律權下」﹙迦5: 18﹚〔4〕

法律是我們生活規範最低的標準，為使人避免冒犯天主及犯罪，「因為罪惡的薪俸是死亡，但是天主的恩賜是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內的永生。」(羅6:23)一個不懂法律的人，不受法律的束縛，因為不知道甚麼是對或錯，一旦了解法律之後，就受制於法律之下。

行善避惡這是所有人類最基本的生活態度，但是單靠著自己的努力是無法完全脫離罪惡與自私的本性，因此需要仰賴主耶穌的救恩，主耶穌是一切恩寵的泉源，我們與主耶穌結合就活在恩寵之下，自然也就脫離死亡，如果我們隨從聖神的引導，過著充滿聖德的生活，就是一個完全自由的人，因為法律對我們一點影響也沒有。

猶太人不相信主耶穌的救恩，因此他們仍然生活在罪惡之中，基督徒相信主基督的救恩，這救恩已經為我們獲得了得救的條件，但絕不是基督新教所謂的「因信成義」:只要相信基督就能得永生，所以甚麼壞事都能做，如果是這樣的話，基督徒不就成了一個無法無天，善惡不分的人嗎？對這樣一個問題，聖保祿的答覆是非常直截了當的：「那麼，我們因為不在法律權下，而在恩寵權下，就可以犯罪嗎？絕對不可！」﹙羅6:15﹚主耶穌及聖保祿的教導是一致的，是要我們成為另一個基督，成為基督自己，這才是主耶穌所要求的。

聖施禮華教導我們說:「良心自由（Freedom of conscience）*。反對！因為這樣做，便是縱容違背人心深處良知準則的行徑。這個可悲的錯誤，已經給國家與個人，帶來了多少罪惡！

個人良心自由（Freedom of consciences）**。贊成！因為表示：我們有責任聽從良心的命令……不過，良心首先要接受嚴肅認真的陶鑄。

*譯註：完全不受道德規範的拘束，隨心所欲，這種自由非真自由。

**譯註：良心按照理性和神律，有作倫理抉擇的自由。」

自由絕對不是為所欲為的行徑，而是依據天主銘刻在我們內心的誡命及自然律而生活，我們的良知及理智需要接受陶成，我們的意志才能做正確的決定，天主尊重我們每一個人的自由，但是主耶穌要我們自己做出選擇:「不隨同我的，就是反對我；不同我收集的，就是分散。」(路11: 23)當我們還活著的時候，都還有機會依靠天主的仁慈悔改，一旦大限的時日一到就完全沒有機會了，所以我們必須戒慎恐懼，謹記在心，主耶穌是完全仁慈的，也是絕對公義的。

〔1〕 林豪，懺悔及和好聖事，參考網頁: https://blog.xuite.net/lin.haw/twblog/128328583

〔2〕 林豪，談智慧，參考網頁: https://blog.xuite.net/lin.haw/twblog/128328558

〔3〕 林豪，先知難為—讀歐瑟亞先知感想，參考網頁: https://blog.xuite.net/lin.haw/twblog/589312243

〔4〕 S. Lyonnet. S.J.著，阮應揚譯，保祿的自由福音，參考網頁: http://archive.hsscol.org.hk/Archive/periodical/ct/CT031/CT031A.htm

自由不同於解放，真自由是不厭倦行善

教宗談論了聖保祿宗徒的勇敢直率，並邀請信眾不要陷入「走回頭路的誘惑」，不要對以往的奴隸狀態念念不忘。

基督徒是「自由的人」，不沉迷於過往，不受舊俗所禁錮。基督徒「滿腔熱血」，抵抗那有時阻礙行善的「倦怠感」。教宗方濟各11月10日在梵蒂岡保祿六世大廳的公開接見活動中指出，這是天主對我們的期許。在當天的要理講授中，教宗針對《迦拉達人書》進行最後一回講解（參閱：迦六9-10，18）。在這封書信裡，聖保祿宗徒「以福傳者、神學家和牧者的身份」發言，「為天主的靜默發聲」。聖保祿的這席話有助於我們發現耶穌基督的啟示內蘊藏的撼動人心的新意。

教宗首先省思了聖保祿宗徒的勇敢直率，邀請所有信徒重獲「自由」。基督所說的自由不是「解放」，而是極其美妙的事。「保祿從未想過帶有憤世嫉俗特色的基督信仰。相反地，他捍衛基督帶來的自由，也就是基督藉著受難而帶來、至今仍感動人心的自由。我們如果想想基督必須遭受的苦難和孤獨，更是大為感動」。

外邦人的宗徒深知「自由這個概念會帶來的危險，而且他沒有小看其後果」。聖保祿勇敢坦率地向信眾重申，「自由既不等同於解放，也不會導致任何形式的自負自滿」。這個觀點能阻止我們再次淪為罪過的奴隸。然而，走回頭路的誘惑始終存在。

說到這裡，教宗把既定的講稿放下，對信眾說：「聖經裡有關基督徒的定義闡明，我們基督徒不是一群走回頭路的人。這是個美好的定義。而誘惑即在於走回頭路、以求更大的安全感。在這種情況下，只會回歸律法，忽略聖神的新生命。」因此，保祿教導我們，「真正的法律在耶穌所賜的聖神的這個生命中得到滿全」。聖神的生命只能在自由中活出：基督徒的自由是極為美好的事。

每個基督徒的心中都會萌生雙重態度。一方面「滿腔熱血」：「我們感覺被催促著立刻走上自由的道路，跟著聖神前行」；另一方面，「我們意識到自己的侷限，因為我們每天親身體驗到順從聖神、跟隨祂的良善行動有多麽疲憊」。「疲倦厭煩的感受會扼殺熱忱」。

聖奧斯定在建議我們如何應對這情況時，提到了福音中門徒與基督在船上經歷暴風雨的事跡。教宗問道：門徒們怎麼做？他們叫醒基督。我們在困境中也該這麼做。「你經歷暴風雨時，要叫醒沉睡的基督；而祂始終臨在。在艱難時刻，我們唯一能做的是叫醒在我們內的基督，祂如同在船上那樣熟睡。這正是當做的事。我們必須喚醒在我們心裡的基督，唯有這樣，我們才能以祂的目光默觀一切，因為祂的視野遠超過暴風雨。通過祂平靜的目光，我們能看到我們自己看不到、而且根本意想不到的景象」。

在這條「費勁卻迷人」的道路上，聖保祿期勉我們不要厭倦行善。教宗強調，「我們必須相信，聖神必定在我們的軟弱中給予援助，恩賜我們所需的支持」。因此，「我們要學習更常呼求聖神」。那麼，我們該如何呼求聖神呢？教宗表明，「對聖神的祈禱發自肺腑，必須從你的內心中湧出。你必須在艱難時刻說：『聖神，求祢降臨！』關鍵詞是：降臨。但你必須用自己的語言、自己的話說出」。

呼求聖神的禱詞以「降臨」為核心，正如耶穌升天後，聖母瑪利亞與眾門徒在晚餐廳中懇求說：「聖神，求祢降臨。」教宗重申，「經常這樣祈禱，必會對我們有所助益」，因為藉著聖神的臨在，「我們守護自由。我們將是自由的人、自由的基督徒，不沉迷於過往，不被舊俗所禁錮。基督徒的自由使我們日益成熟」，帶給我們「真正的喜樂」。